特稿 | 那些唱着民谣渐渐老去的人(二)

作者:    发布时间:2015/09/15 16:13    分类:经验分享    点击:853   阅读:260   回复:0

万晓利

我早已开悟 还需要巩固

1971年生,邯郸人


1994辞掉工作开始流浪歌手的生活,1999年来北京发展。代表作《陀螺》、《狐狸》、《这一切没有想像的那么糟》、《水》、《大坝上的奔跑》、《孤独鸟》、《丝绒蝴蝶》等。


立领衬衫 PYE


万晓利说之前的创作太苦了,他把自己憋在北京五环外的阁楼里五年,酗酒又戒酒,头疼得要命,无论瑜伽还是打坐都试过了,一个人跟乐器和电脑死磕,掌握无数的音色与软件,比一个乐队还复杂。后来他在老余杭租了个带院子的小楼,青山绿水之间过着离群索居的真实生活。在新专辑《太阳看起来圆圆的》最后的创作阶段,他把自己一个人闷在这里,每天爬山,300级台阶,有一天在台阶上休息,写下了最后一首歌词《丝绒蝴蝶》。


其实每一次万晓利的音乐都是不一样的,《走过来走过去》的市井之气、《这一切没有想像的那么糟》的文学诗意、《北方的北方》的孤冷清寒,这张《太阳看起来圆圆的》又是温暖而丰富的,他一直很优秀,就是过不了自己的那一道关卡,“我这样真的可以吗?”被影响太多之后,他选择干脆就把自己硬生生抛了出去。其实效果出奇地好,新专辑一片好评。一路巡演,每一站几乎都是上千的歌迷在等他,万晓利试着睁开眼睛,认真看着台下的观众,第一次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。乐队里优秀的乐手也让舞台上的他可以偶尔松弛下来,互相给对方一个精彩的桥段。除了偶尔还有物理性的头疼,似乎之前很多问题都解决了。


“至少是在找方法,但是有时候方法太多了也不好,反而受影响”。万晓利的思想总是在哲学的最细枝末端游走,他还没有像小河那样专心研究佛法跟随佛的智慧,也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生活中与自己和解。他还在找自己方法,可以让自己专心、决断、定意志——禅修书、呼吸法则、太极拳、站桩,都试过。新专辑和巡演完成后,他长长舒了一口气,多年的一个历史包袱就这样解决了,他现在准备接新的工作,而且强调他用了工作这个词,他买了新的电吉他、效果器、合成器,甚至是特律鸣,准备和乐手们投入到新的声音探索中去,这不是在阁楼抱着吉他写歌唱歌的那层意义,而是对声音有了更多的认识,想尝试更多更好玩的可能性。拍摄采访是上午,当天下午,万晓利居然约了去看心理医生,从来没听说哪个艺人会把拍杂志和看心理医生约在同一天,他说当人强调自己放松的时候是紧张的,人在愤怒的时候是无法不愤怒的,所以人如果反复强调自己没病可能真的是病了,所以他放松心情打算去看看,也许我去了就好了,根本不用看——“我早已顿悟,只是还需要巩固”。(文/小寒)


莫西子诗

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抱着干

1979年生,凉山人


2008年开始创作音乐,2014年中国好歌曲 凭一首《要死就一定死在你手里》走红,代表作:概念专辑《原野》。


黑色衬衫及长裤均为 Saint Laurent by Hedi Slimane


莫西背了一堆道具来摄影棚,有沙漠上捡的骆驼骨,有锤子剪刀等工具,还有草鞋小蒲扇小铁盒,塑料卡通小玩具,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来的吹奏乐器。稍显严肃的拍摄现场立刻活泼生动起来。莫西私下里是一个特别活泼机灵的人,有点像大山里光脚跑出来的野孩子。


我们曾有过几次共同的短暂旅行,在丽江,他夜里跑去山上给我们烤土豆,在银川,他在沙坡头从最高的沙堆滚下来差点脑震荡,在丹麦罗斯基勒,他是个可以随时倒立奔跑、被人抗在肩上飞翔、跟各国姑娘跳舞的“ Charming ”小王子。他不太有人与人之间的芥蒂和隔阂,生活对于他来说是要有更多有趣的东西去体验的。


“欢庆(大理乐手)我们有一个微信群,叫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抱着干。”这个貌似不正经的群名也正是莫西对待世界的方式,在他看来,人类有无限的潜能,万事万物都可以与之相处交朋友。所以他可以把可乐瓶子当竖笛来吹出旋律,也可以把吉他弹得像另外一件更古老的乐器。他精通篮球、足球、羽毛球、乒乓球,可以在大江、大河、任意的一个水坑里游泳,当然他还对建筑感兴趣,希望能有能力回家乡建造图书馆和学校,甚至可以建立一个像罗斯基勒旁边那样安静自由发达却独立的小镇,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富足地生活。“我就是一个三心二意、不三不四的人。”莫西开玩笑说。“不用说要刻意保持天真,没有东西可以改变我。”


莫西的生活经历是非常丰富多彩的,不像其他人那样一上来就做音乐,莫西做过很多工作,幼儿教师、导游、录音棚场工、乐手,慢慢才开始做真正属于自己的音乐。做音乐对于莫西来说,只是一种生活方式,而生活中不仅是有音乐,就像他在第一届好歌曲中说的那样:“工作也不是生活的全部。”莫西的音乐世界里:大自然比人类更大,人、石头、知了是平等的,“人的一生那么短,命那么小,可以过得更丰富一些。”“我身上有民谣的一部分,但我不全是民谣。”在莫西看来,民谣是几十年来流传下来的旋律和来自身体的本能,“你干着活儿,嘴巴里莫名奇妙脱口而出的东西就是民谣,有着亘古不变的根源性”。莫西的音乐里有民谣的成分,但他也有更多的色彩和可能,“你听到的我的东西只是很少的一部分,我也可以是迷幻的、世界音乐的,甚至是后摇的,目前我新组了乐队,可以一步步把这些音乐呈现出来。”(文/小寒)


钟立风

落脚江南的书写者

1974年生,温州人


1995年来北京开始歌手生涯,代表作《在路旁》、《疯狂的果实》、《像艳遇一样忧伤》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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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 领上衣 COS


一直以来,钟立风身上都有民谣歌者和书写者两个身份,他写歌、唱歌、写作、阅读、旅行、看电影,在文艺生活中慢慢寻找与把握自己的节奏。今年,他在无锡开了一家“行走书店”,在北京漂泊了二十年之后,这座江南水乡的小书店成了小钟最亲近故乡的落脚之地。“反观自己这些年,所谓的进步和成长,都跟阅读有很大关系。”钟立风来拍摄的时候带了一本前些日子在青岛一家名为“我们书店”的二手书肆买到的让·科克托的随笔集《存在之难》,扉页上用蓝色的中性笔写下买这本书的简单经历和场景,寥寥几笔爱书人的淘书经历和旅行体验就呈现出来了。


这些年在各座城市旅行、游荡、演出,每到一座城市之前,都会搜索当地的书店,并欣然前往体验。“旅行就是为了迷路,迷路是为了遇见美好”。他喜欢把自己投入到一段段未知的旅程当中,用敏感的触角捕捉和发现生活中的美,“遇到什么样的人和事,产生心灵上的触动,就是日后要写歌的韵律和节奏。”他不太担心创作灵感的枯竭,刚刚完成第六张专辑《被追捕的乘客》,目前他处在自由期,想留更多的空间和时间给自己,以及给书。


钟立风作为“行走书店”的主人之一,大部分时间是负责挑书选书,但偶尔也会在书店驻足,在二楼的书房里写东西。书店的地址是公开的,于是喜欢他的歌迷就往书店里寄信,手写的,一封一封,感觉就像木心的那首《从前慢》一样。 甚至有女歌迷按照书店的地址寄来一支万宝龙的钢笔,希望他能用这支笔写下更多美丽的歌与文章。“行走书店”也是江南的诗人墨客们偶尔小聚的地方,一天诗人庞培来找他聊天,然后就“游”去长江对岸的南通去了。“这一切,皆是缘分”。钟立风说读书是很个人化的事情,与好书相逢是缘分,强求不得,他亦不期待所有的人都能像他一样文艺诗意,“你喜欢恰好,不喜欢也没事,但喜欢就是一辈子。”刚刚踏入40岁门槛的时候,一向开朗乐观的他也抑郁过,经过两年的时间又调整了过来。40岁之后,对待这个世界更像欣赏一幅水墨画——那些留白里反而蕴藏着生机无限。(文/小寒)


宋冬野

如果你看到他 回到海岸

1987年生,北京人


高中时开始音乐创作,2013年在摩登天空发表《安河桥北》引发轰动,代表作《董小姐》、《莉莉安》、《斑马斑马》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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衬衫领针织衫及短靴均为

Ermenegildo Zegna Couture

阔腿九分裤 Yohji Yamamoto


冬天的哈尔滨,老朋友穿着斑马条纹的睡裤,酒醉着睡着了,之前他们说了无数的心事,宋冬野抱着吉他拨弹写下了那首《斑马斑马》,以及他小时候最喜欢的鸽子被爸爸直接弄死做成了招待客人的肉汤,这段永远不忍想起的童年往事写成了最具隐喻色彩的《鸽子》。那时候的他,还不是现在的宋冬野,还不是一个任音乐节压轴的宋冬野,还不是被戏称为民谣一哥的宋冬野,还不是张曼玉、刘若英都喜欢的宋冬野,还不是拥有无数粉丝的宋冬野。成名之后的宋冬野反倒有些焦虑,有些不知所措,他也练习琴技,但就像小时候打游戏通关一样也没什么感觉,如今这些一切轻易得到的东西,他都不想太有珍惜,“隐隐地,我脑子里一直有个念头,把这一切都毁掉,看看彻底失去会是什么感觉。”他写不出新的歌,因为没有人再把他当成一个安静的胖子诉说心事,江湖寒暄场面过往都太不走心了,他甚至偷偷去开了几天车,战战兢兢接了三单生意,生怕顾客认出他,但也渴望在与陌生人的短暂同行中再收集一些故事。现在他又在家附近开了家小酒馆,跟朋友学习了威士忌的品鉴方式和几十种鸡尾酒的调法。他期待也许就会像《深夜食堂》里演的那样,某个午夜,会有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来专门买醉,顺便对吧台后面的胖子,讲讲自己的心事。(文/小寒)


• 由于一些原因,未能拍摄采访到杨一老师和李志,遗憾的同时也带来更多期待。



摄影:黎晓亮( Astudio )

造型:高雅

策划:小威

采访、撰文:郭小寒、林利亚

妆发:万诗君(东田造型)

助理:赵骅、马斯琪、晓倩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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